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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以声弦记流年

推荐人:陈花花 来源:春萌文学网 时间:2017-07-06 阅读:
且以声弦记流年

  作者:陈笑丛

  “刘大哥讲话,理太偏,谁说女子享清闲……”音乐课上老师带来的大号录音机里尹尹呀呀的唱着这么一段话,懵懂的我们对这种没有什么噼啪的流行元素的玩意并没有什么兴趣,只是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老师吐沫星子横飞的讲民族,讲传统。

  我对中国的传统知识知之甚少,对儿时和传统戏曲的接触也就这么点模模糊糊的印象。但我爸不一样。我的父亲是个每天在工厂埋头苦干的工人,身上总有洗也洗不掉的橡胶味。

  我不知道这样的父亲是什么时候有了听戏曲,特别是听豫剧这个癖好。他在手机上下载了许多戏曲的视频,唱段,不怎么会玩手机的他很认真的让我教会了他在百度上搜索戏曲。看着初中文化的他一笔一划的用手写输入着戏曲名字,倒像是个痴迷于动画片的孩子。

  袅袅青衣,舞台上的人哭的嘤嘤转转,台下的人似乎也被这悲伤带了进去。电视机前的父亲听得如痴如醉。我靠在沙发上,父亲消瘦的肩膀正抵在我眼前,已经不少皱纹的脸上挂着喜悦,还有疲惫。

  我还是跟着父亲听完了这出两个多小时的《泪洒相思地》。

  我也喜欢上了这个用声与弦去讲述人情冷暖的传统演绎方式。

  我开始跟着父亲去听各个名家的优秀作品,去听爱好戏曲的人用戏曲唱出来一片天地。没有什么东西是能亘古不变的,但是总要有些东西去留住,就像戏曲。

  父亲给我说,像我这种十几岁的小姑娘,能真心喜欢戏曲的已经越来越少了。

  时间就这样跟着弦子的声音慢慢过去,我快要离开家了。我考上了距离家不到一千公里的一所海边的大学。

  我走的时候爷爷奶奶给我煮了好多的咸鸡蛋,他们在门口张望着,一遍遍的嘱咐着我那些已经嘱咐过了无数遍的话。母亲确认着我没有忘拿了东西,只有父亲很沉默。他从来都不是个爱说话的人。我真的到了要走的时间了,父亲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,笑着说:“没事,又不是不回来了,就出去几个月你还办不到么。”我心里一阵又一阵的绞痛,背过身去,我怕父亲看到我流眼泪,更怕看到父亲的眼泪。

  我是他唯一的女儿,他心里的女儿一定是独立的。

  大学的宿舍女孩们都是嘻嘻哈哈的谈论着时下最流行的电视剧,有着很帅的男主角和很漂亮的女主角。我也和她们一起笑着闹着,只是我的手机里存的大部分的是戏曲。

  离开了家可那熟悉的唱腔还能听到,也算是一件温暖的事。

  年过半百的父母对手机这种智能的电子设备无法做到熟练应用,他们就自己摸摸索索的给我打电话发短信,甚至慢慢学会了用微信给我开视频。父亲的手机质量并不佳,开视频的时候只能看到我不太清晰地面孔,听到断断续续的话语。就是这样,他们还总是给我开视频,在这模模糊糊的画面中,我看到了妈妈流了眼泪。

  我想起了在刚开学两个月后,妈妈给我发了一条很长很长的短信。那是我已经完全融入了大学闲适的生活的时候。松懈的学习氛围,自由的时间多的让我也开始安于现状。她说爸妈一直对我有极大的信心,在他们的眼里我一直都是最优秀的,我不能放松自己,不能在大学就享受安逸。一条二百字的信息,字字戳心。尤其是最后一句,更是戳痛了我,妈妈说:“其实很多东西早就说给你听了,只是那时候的你还没长大,你总是不信。”

  是啊,爸妈的太多话我都没信,直到最后看到他们的眼泪,我才明白,那些道理,其实父母早就说给我听。

  转眼已经入冬,父亲的生日快到了。

  我用手中的板胡拉了一曲父亲喜爱的豫剧,录了视频,想在父亲生日那天发给他。

  大概,这用声弦吟唱诉出的曲调,能是对流年里最伟大的父亲深深地慰藉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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